理论经纬：人文精神与中国体育的几个问题

体育与人文的关系是近年来体育学术界关注的一个题目，有些问题需要进一步讨论。
9 t+ V. l/ P) e) _       一、要分析研究一下几个有关的名词。同体育与人文关系问题有关的几个名词是人文、人文精神、人文主义、人本主义和以人为本。不弄清这几个有关名词的涵义，大家讨论起来会出现张冠李戴的情况，容易误会。什么是人文？在中国文字里，“人文”至少有三个不完全相同的涵义。一是指人类社会的各种文化现象，《辞海》就是这样写的；二是指反映人的社会性的文化，如哲学、社会学、伦理学、宗教、历史等学科统称为人文科学；三是指欧洲文艺复兴时期出现的人文主义思想中的人文。什么是人文精神？有的作者把人文精神作为人文主义的代名词①；也有的作者用人文精神来表达人的高尚的思想、道德等社会性文化，即大致相当于前述关于人文的第二种涵义的精神。什么是人文主义呢？各种书籍关于人文主义的说明和论述虽然不尽完全相同，但是概括起来的一般说法是这样的：人文主义是指欧洲文艺复兴时期出现的一种进步思想。它同中世纪流行的神权思想相对抗，主要内容是肯定人、尊崇人，强调人的价值，强调人性，强调人的意志的作用和自由。各国马克思主义者认为，人文主义在历史上起过进步作用，但是它离开社会性来研究人，过分夸大了人的意志作用和价值，是不现实的；它强调人的绝对自由，是办不到的。正是人文主义思想中的这个负面，在各国人民争取社会主义的斗争中一直起着消极、甚至是破坏作用。②人本主义是马克思列宁主义著作中的一个专门术语。它表达的是马克思对费尔巴哈的一种不正确思想的批评。③费尔巴哈对人的评价只适合自然人，而离开了人的社会性和实践活动。马克思在《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中说：“费尔巴哈想要研究跟思想客体确实不同的感性客体，但是他没有把人的活动本身理解为客观的活动。”“费尔巴哈不满意抽象的思维而诉诸感性的直观，但是他把感性不是看作实践的、人类感性的活动。”在马克思主义传入中国前，中文里没有人文主义和人本主义这两个词汇。以人为本这个词在中国早就有，它的涵义与前面谈到的人文主义思想的积极部分，即崇尚人、尊重人，是基本一样的。" Z, z" Z; h0 H9 [' \4 a
       依据以上分析，我赞成使用在体育中加强人文精神这类的提法。发展人文体育，人文奥运或者以人文精神、以人为本办体育、办奥运的提法，也都可以。但是不要用人文主义、人本主义代替人文和人文精神，因为人文主义、人本主义是历史上曾经存在过的一种思想体系的专门用语，既有积极的一面，又有消极的一面，不能准确表达我们讨论的人文或人文精神的意思。也不要把人文精神混同于人文主义。8 x) h  b3 u2 }1 U: B7 |. L1 W# O1 A
       二、如何评价人文精神与中国体育的关系？我想不能认为中国体育是：“基本上不了解人文观念的体育”。④首先，体育本身就是人类各种社会性文化现象之一，就是人文。其次，近70多年的中国体育是在马克思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的指引下发展起来的，而诞生于欧洲文艺复兴之后二三百年的马克思主义本身就继承了此前的人文主义思想的积极方面，这表明中国体育与人文精神有一种特殊的紧密联系。再次，在共产党的直接领导下，中国出现的空前规模和水平的人民体育运动，给绝大多数人带来了直接利益，完全体现了尊重人、崇尚人的思想，怎能说这个体育不了解人文观念呢！有人说，中国体育压抑了人的个性，这不符合客观存在的事实。几亿人口身心愉快地活跃在运动场上，难道不是表现着人的个性的光辉吗！回顾过去，危害国家和集体利益的个性有时是受到了“压抑”的，但是这种“压抑”中的大多数结果恰恰使更多人的个性得到发扬。因而从总体上讲，这种“压抑”正是发扬人的个性所必须。形式上是“压抑”，实质上是发扬，另一种观点认为，中国体育为政治服务、为军事服务不符合人文精神。这也是不客观的。中国体育为人民的政治服务，为人民的军事服务，给大多数人民群众争得了实实在在的利益，这正是尊重人、崇尚人的人文精神！
1 Z' L0 }  C/ }2 W! g/ b       有的同志不愿意使体育成为政治的工具。其实大可不必。工具有好有坏。好工具是高尚的，坏工具是可鄙、可悲的。对人来说，任何一种文化现象都既是享受，又是谋取利益的工具。进入21世纪的中国既面向伟大的机遇，又面向重大的挑战，体育工作和任何工作一样，都继续需要“讲政治”，体育作政治工具的现象不但不能取消，有的时候还应进一步加强。从国际上看，尽管有的体育家口头上说体育与政治无关，但是他们在亲自主持重大体育活动时，随时考虑政治的需要。有的学者一贯主张体育与政治无关，但是他这种态度本身就是一种政治表现。不但阶级社会中有政治，没有了阶级的社会也有政治。只要存在国家就有政治。政治本身就是人文精神的一项重要内容。有一种意见说，现在看国际体育比赛中升五星红旗，不必兴高采烈，只要尽情享受就可以了。我不赞成这样的观点。难道爱国主义、民族主义观念，已经在世界范围内成为落后的意识了吗？没有，远远没有。世界的现实是：不仅广大发展中国家，而且包括头号经济发达国家在内的所有资本主义国家都争取在国际体育比赛中多拿金牌和奖牌。换句话说，在他们那里，虽然有人斥责民族主义，否定国家主义，实际上国家主义、民族主义仍在盛行。2 A- `1 D9 v, S( p. \+ r3 H
       我并不认为中国体育在人文精神方面不存在什么不足和问题。我以为主要问题是同客观存在的需要相比，考虑到客观形势变化带来的可能性，不少体育工作者的人文意识较差，体育实践中对个人的尊重还不够，充分发挥人的积极性、满足人的需要还不够。+ [" h# p% D, ]7 e6 y* T# c  ~
       三、中国体育是不是欧洲军国民主义体育思想的延续？⑤不是。军国民主义体育产生于帝国主义国家的军国主义思想。⑥它侵略压迫多数人，为极少数人谋利，是违反人性、人权的。但在19世纪末当它传入中国时，中国人只接纳了它的形式，扬弃了它的反动本质。中国人用军国民主义体育来锻炼身体，反对帝国主义的侵略，它也就由过去的违反人性变成了以后的体现人性。在人类历史上和生活中，这样的事例比比皆是。在阶级社会里，少数统治者以教育为手段，麻痹、迷惑多数人，训练自己的打手，压迫人民；造反者也以教育为手段，培养革命人。现在，善良的人们利用电脑知识为自己谋福利；小偷却用电脑知识进行盗窃。难道客观存在的事实不是如此吗？上个世纪30年代，中国出现了共产党领导的体育实践以后，体育为夺取革命胜利服务也罢，为保卫祖国服务也罢，都是只采用了西方传入的军国民主义体育的形式，而改变了它的实质。因而绝不能认为近半个多世纪的中国体育是帝国主义的军国民主义体育思想的延续。
! ]" G& n/ }  ~$ `, i. Y       四、要在我国体育中加强人文精神。今后应主要抓好以下几个方面的工作：（1）加强对体育干部、教师、教练员、科技人员和优秀运动员的人文精神教育。在战争环境和计划经济的情况下，我国体育工作者和全国人民一样，人文精神的某些方面有所欠缺是很自然的。现在客观环境有了很大变化，有条件加强这方面的工作，就应当积极去做。在各种体育活动中也要加强人文素质、主要是思想道德素质的教育。（2）着重发展群众体育。群众体育是在体育中体现人文精神的重要领域。随着我国经济的迅速发展，人民物质生活水平的提高，开展群众体育的客观条件空前良好，我们要抓住时机，充分发挥广大人民群众直接投入体育实践的积极性。有组织的群众体育和个体自发参加的活动都要提倡。免费的和有偿的活动都要提倡。（3）更普遍、更经常、更有力地发挥体育的娱乐功能。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我国体育界的重要观点之一是把消遣娱乐看作资产阶级思想，因而在很大程度上限制了体育娱乐功能的发挥。今后应当把促进健康和消遣娱乐作为体育两大基本功能，予以充分发挥。（4）以中华民族的传统体育进一步丰富整体体育的内容。中华民族传统体育与西方传入中国的现代体育相比，含有不同层面的人文精神，例如主张身心合一、动静结合、具有促进人体健康的别致手段“行气”等。现在我们继承和发扬传统体育都做得不够，有必要加强。（5）在竞技体育中更关心运动员的健康，坚决杜绝使用兴奋剂，反对拜金主义等违反人文精神的弊病。
2 s5 P& s3 K, y+ k- d) @       注释：1 r3 Y! \1 v! u$ u7 U9 v
       ①见江苏人民出版社出版的陈刚著《西方精神史》下卷。
/ n. t( e/ q  u/ U7 L  I       ②参阅辽宁人民出版社1984年出版的《论马克思主义关于人的学说》。
, y( F8 F! d$ L, r       ③参阅人民大学出版社2000年6月出版的《超越人本主义》。; w4 {8 l1 r, `6 x
       ④参阅《体育文化导刊》2002年第一期6页。
) Z! @/ Y7 r  h# L       ⑤参阅《体育文化导刊》2002年第一期4页。
7 a' g: Z+ x8 s9 `# }* c' D       ⑥参阅人民体育出版社1990年出版的《体育运动史》302—306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