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哉，所谓“天才培训”

怪事年年有，奇闻岁岁新。今年五月沪苏等地出现天才训练营，或曰幼儿EMBA授课班，尽管学费高达几万元，却并未让家长们心生疑虑，望而却步者大概也有吧，但仍是门庭若市。《报刊文摘》转摘《生命时报》5月30日的报道中用了“门庭若市”这个成语，我不忍舍弃，不作改易，照录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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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 c( R+ H" ^    所谓EMBA，是从工商管理硕士的缩写MBA而来，据称三至六岁的小孩可在两年内培养成为MBA，与五六岁的幼儿在三个月内学得美学、建筑学、逻辑学知识之类，同属天才训练。于是问题就来了：倘说是以天才为培训目标，那无异于认为天才原由人造，人人俱可为天才；倘说某些儿童已是天才，诸公欲得天才而培训之，那么又怎能广招生徒，非天才也在兼收之列，岂不自乱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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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4 Q6 m. S! |9 I* s4 i  v- R4 p( X    世上是否真有天才，人言言殊，难以归于一致；认其为有，如何界定，也很不易，但不论如何，人的资质有差异，大概无可否认吧。儿童的悟性有高低，接受有缓疾，记忆力有强弱，综合智力固然不一，但“天生吾材必有用”（某些先天性的特殊缺陷者除外），都可以在某一方面造就他的长才。培养儿童，必须循序渐进，要在六岁上下作“天才培训”，不免让人想起《孟子·公孙丑上》中的“揠苗助长”的寓言。/ Z- s( |# V) S$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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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孩子无论颖悟程度如何，诚然都需要后天培养。大家都知道宋代王安石有篇短文《伤仲永》，写他的亲见亲闻的一个故事，仲永幼慧，习诗有得，其父携之而炫于人，人们赞其诗作，后来略无长进，与常人无异；何以故？盖“不使学”也。王安石惋惜仲永，以此警示后人。聪颖不足持，而人之患尤其在于揠苗助长。+ J8 I1 @1 w3 e9 Q# S3 O4 W: H

; @: S" |# [7 z. A2 F) O3 E! ~    六岁以前的幼童，如果让他们搭积木，当然可以收寓教于乐的效果，可是今之“天才培训”要他们学建筑学，简直视建筑如推倒重来的积木，这已经让人惊异了，还要他们学美学、逻辑学，真是匪夷所思；六岁上下的孩子竟然被认为有望在两年内成为MBA，设若有此可能，岂不愧煞在读的和已经成为工商管理硕士的成年人？幸而这不会是事实，因而无须愧对“天才培训”的“天才儿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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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天才培训”，或者可以称之为“天才设想”。据说，那些培训机构自称教材均从境外引进，EMBA所授各门学科全部来自美国，可是美国许多权威人士表示，他们从未听说过有此项目。看来称作“引进”者还会说来自别个国家或地区；世界之大，另说一处，又何患乎无辞。把自己的“创新”推给他人，用意之所在，何劳费心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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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 o4 N  t. P- p3 _4 B  S* `" p    这里，倒可以借用唐代王维的诗句：“不辨仙源何处寻”。但无论有无天才、是否天才，只要你拿出一笔可观的学费，就能进入某座奇特的天才门，这却是可以不辨自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