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道语文试题惹恼了韩寒说起
去年10月份，我在网上看到了韩寒骂诗人的一些文字，才第一次知道有韩寒这么个人。几个月过去了，我对他的了解并没有增加多少，只知道他是一个酷爱赛车的年轻作家。至于他的大作，说来惭愧，我是连书名都懒得去看。
+ ~! I( p" J/ U: y1月8日的晚上，我在网上偶然看到了韩作家的一篇博客，觉得很有意思。好在文章不长，索性将它全文抄录于下，与大家共同欣赏：, a6 b% `; L( k4 s4 \( m8 {( w
今天收到一位读者寄过来的东西，谢谢。东西是试卷，是湖北省鄂南中学，黄冈中学等八校联考试卷。里面有一道题目是这样的：
! z, B# O7 s) | X! f2 s
- s* ^7 @' E5 r; d第20题，下面的文字摘自新浪网某人的“博客”（不知道这里这个双引号加着是一种什么用法），语言（包括用词，标点，断句）有四处毛病，请找出并改正。（四分）( }! G2 W4 S' F" E* C, v
昨天我的车挂不上两档，今天维修后，问题还是存在，所以基本上一直用1档和3，4档在跑。但还好车速还是比较快，加上退出比赛的朋友帮我把车调的操控比昨天好了很多，所以名次还排在第3，领先了第4名一分钟。) z. s' t1 Y1 I' C, z( {
文章是我写的，我很荣幸可以被语文试卷做为反面的教材。虽然这只是我很普通的流水帐，但事实告诉我们，在活着的作家中，只有你的文章写的够差，够奴才，够没想象力和情怀，才可以被语文书和试卷作为正面文章来分析欣赏。所以，一个好的作者都应该以自己的文章不慎被中国语文教学看中为耻。我上面的这段文字里有四个错，大家能挑出来吗。反正我是挑不出来。等明天我公布正确答案。这个所谓的正确答案也揭示了为什么中国的语文教学是这样的失败，在识字以后，跟着语文书学，是永远不能写出好文章的，是永远没有想象力的，比喻句永远是心里像揣着一只小鹿的。这倒也算，就怕学多了，甚至连好文章都看不懂了。0 p2 F# y+ P/ s
6 M! e9 D6 `) k( s7 b! L# i我对这道大约是让高中生做的题并不感兴趣，倒是注意到这篇博客下面的众多的支持或反对韩寒的留言。在支持韩寒的留言中，一般是大骂中国的教育，大骂这八所学校和出题的老师。说这样出考题，“是应试教育的产物，是中国教育的悲哀”。耐人寻味的是，这样的留言往往错别字、病句较多，标点符号也不大注意正确使用。而在对韩寒表示不满的留言中，文句、标点符号则一般比较规范。 J& C9 Q4 f. o2 F* }" g8 R2 a7 k
我不理解出题的老师为什么挨骂。为什么老师这样出考题，就一定“是应试教育的产物，是中国教育的悲哀”。难道人们写好“文章”和写好“语言”（包括用词、标点、断句）是对立的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从小学开始，有关改正错别字、错词、病句、用错的标点等练习，学生一概不必做，就等着老师把他们培养成韩寒一样的作家了。老师出这样的题目，不过是在高考的高压下，出于从严摔打学生考试能力的考虑罢了。当然，这道题对小学生而言，似乎难度较大；对一般写手而言，似乎吹毛求疵。而作为老师，肯定比其他行业的人更了解中国高考的弊端，但因为目前还没有一种更合理的大学录取制度能够替代高考，所以，面对学生们对考上大学的企盼，老师们这样出题，又有多少值得非议的呢？更何况韩寒那一小段文字又确实有错（我很纳闷作为作家的韩寒为什么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因而即使有人想把板子打在中国教育的屁股上，恐怕也是无从下手。再说这样的题目，学生能做则做，不能做就不做，老师们也不会要求人人过关。3 i2 b0 w e8 G/ ~6 {
据说韩寒写的书很畅销，颇受中学生的欢迎。当然，也有很多人批评他太狂。我认为，韩寒不会是位拿着锅盖自个放在头上，就认为是顶着天的人。这位二十多岁的小后生，喜爱风驰电掣般驾车的赛车手，最多不过是偶尔“聊发少年狂”罢了。他写博客，应是率性而为，只让人们看得懂就行，并不会字斟句酌地仔细推敲，所以他的文中有些差错就在所难免了。7 u- F2 w1 @1 _0 O; B
至于韩寒的这篇博客，骂现在活着的作家，还是有几分道理。实际上，语文教科书中的课文作者，并不都是作家，各行各业的人都有。值得一提的是教科书中已去世作家的作品，要远远多于当今活着的作家的作品。而这些活着的作家的作品，也往往不讨老师和学生的喜欢。当今文坛，确实是“世无英雄，遂使竖子成名”。不过，韩寒可能不知道，语文教科书中的所有课文，都是经过语文编辑室的编辑认真审核过的。所以这些课文，是没有错别字、错词、病句、错误的标点和断句的。否则哪个家长敢把孩子送到学校去读书？) G! x+ b9 M+ F. T- l# G" g
比如说韩寒的这篇博客要入选语文教科书，那么语文编辑室的编辑就要先给它进行修改：一、第一段要把它改简洁些；二、该用“得”的地方不要用“的”；三、“想像”虽可写成“想象”，但语文教科书里是统一用“想像”的；四、有几个标点要改正，相信读者都看出来了；五、无论联系上句还是下句，“比喻句永远是心里像揣着一只小鹿的”这句都令人费解，所以要删掉。编辑还要告诉他，那道题中的“博客”二字加上双引号，没有什么错，只不过是让那些较少接触电脑的学生们注意，“博客”不是可吃的“馅饼”，而是一些名人出洋相的舞台罢了。2 l" P5 [* t9 z x. @
上个世纪五十年代，《为纯洁祖国的语言文字而努力奋斗》这篇文章，对人们的影响是很大的。语言学家吕叔湘先生基本上用口语写成的结构严谨、浑若天成的文章，也是非常值得我们学习的。作为作家，韩寒应该清楚自己写文章，文章内容上可以“包罗万象”，写作技巧上可以“文无定法”。但是对于字、词、句子、修辞、标点、断句等方面的正确使用，应该抱着严肃认真的态度，这也是写好文章的基础。就像开赛车一样，只有在遵守一定规则的前提下，才能把车开得又快又好。
P; u3 H6 h5 g# l$ [2 [: {( R6 O差错既然是事实，那么韩寒还不承认似乎说不过去。难道他想让自己的文章进一步堕落成“梨花诗”吗？我记得杨洪基唱《三国演义》主题歌时，把“白发渔樵”唱成了“白发渔焦”，人们纷纷给他指出错误，他还不承认。结果电视剧播了几集，他的歌也就“焦”了几集。一直到该剧重播时，他才“樵”了回来。韩寒是想以老杨为榜样吗？或许对于韩寒来说，他动辄就是十几万字的作品新鲜出炉，所以并不会在乎文中的一些差错。韩寒就像是一个拥有几百亩稻田的农场主，他怎会用心去拔除一望无际的稻浪中的稗草呢？想想自己在工作之余的写作，也确实累人。本来我在电脑上打字就慢，还要边写边看文中字、词是否写错，句子是否通顺，内容是否重复，标点是否正确。一篇几千字的文章，往往要写上几天。和韩寒这个“农场主”相比，我算是一位只拥有几分菜地的农民，经常要小心翼翼地清除菜地里的害虫和杂草。即使是这样，也不见得有多少收获。而才思敏捷的韩寒一边像流水线生产方便面一样生产出作品，一边收取着大把大把的“银子”。曹雪芹若是地下有知，定会责怪自己在生之年工作效率低下，用了十年功夫才磨出一部没赚到一文钱的《红楼梦》，所以自己“举家食粥”真是活该！ ]" T% V* w1 W( G% w6 z
韩寒不愿认错，最多算是位任性的男孩有时耍耍倔脾气罢了，并不十分令人讨厌。而他的这篇博客在网上发布后，不邀自来写博客为韩寒“助拳”的两位“名人”——足球评论员李承鹏和童话作家郑渊洁，他们的言论可就真令人恶心！
: F! l2 O0 C) o3 T& {- F李承鹏说：“中国的语文教育，就是花12年时间训练小孩怎么才能不正经说话的教育”，“语文就是说话，语文教育就是说话教育，就这么简单”。郑渊洁说：“最没出息的写作是死守文法；写作的最高技巧是无技巧；怎么说话就怎么写。如果我们的学校在语文教学时没把这些告诉学生，就是误人子弟的教育。”他们两个发表自己的见解，这是他们的自由。我也有这样说话的自由：“李承鹏，郑渊洁，你们两个现世宝，是“说得轻巧，吃根灯草”，还不快滚一边凉快去！俗话说‘隔行如隔山’，语文教师干的就是语文教育这个老本行，难道他们对语文教育还不如你们懂？你们两个对语文教育外行的人，有什么资格对中国的语文教育说三道四？有什么资格对全国的语文教师进行如此的污蔑？按你们的说法，语文教师只能教学生写‘春风又到江南岸’，而不能教学生写‘春风又绿江南岸’了？李承鹏，你还是乖乖地去做你的足球评论员；郑渊洁，你怎么就知道语文教师没把写作的一些方法告诉学生？我看一个人超过15岁，还在阅读你的童话，就是中国语文教育的失败！你们两个少在这里丢人现眼！”5 N1 f: O" ~. _, u" w8 p2 I& b8 |
语文老师在指导低年级或写作程度较差的学生写作时，都会告诉他们怎么说话就怎么写作。如果他们写出一些较通顺的句子，就值得老师高兴了，哪里还敢奢求他们在用词、标点、断句等方面运用得很正确呢？学生的写作要进一步提高，那就不能仅仅是局限于“怎么说话就怎么写作”这种较低的层次了。因为说话人在说话时，首先不必考虑错别字及标点符号，只要人们听得懂，话中不合语法的语句和啰嗦的内容，人们是不会计较的。若是把说话的内容写成文章，那就不能是机械的记录。我想家长们把自己的孩子送到学校来，不会满足于让孩子在写作上只会写一封家信，或只会作一点会议纪录吧？若是如此，只需一个录音机就能帮助学生写作了，还要老师干什么呢？事实上，任何语文老师都不会为学生有创意的写作设置条条框框。写作主要还是靠学生自己去用心揣摩，老师的作用并不是很大。所以说，学生的作文写得好，功劳不必归老师；写得差，也不能过于责怪老师。
- k$ n8 X7 n+ g7 j% T8 K' h! @李承鹏、郑渊洁这两个蝇营狗苟之徒，在恶毒咒骂老师方面可谓是不遗余力。李承鹏说：“韩寒的错误其实有五处，哪里止四处，看来老师们不仅语文教不好，数学上也要误人子弟。”郑渊洁说：“老韩那段文字我仔细看了，是5处错。明明有5处错，那些中学非说有4处错，不是误人子弟是什么？”在此我要责问李、郑二人：你们不但容忍了韩寒的五处错误，而且还对他大加赞扬。但是对老师们怎么就这样刻薄，容不得他们犯一丁点错误？6 C6 p0 \9 o; _' j- n$ B; i
李承鹏说：“打倒中国语文教育，打倒‘中心思想’‘段落大意’，中国语文老师现在天天干的事情就是帮作者揣测创作意图，由裹脚布想到孔子曾有胃病，由雎鸠的关关叫声分析出当时环保搞得不错……一切文章皆无想像力，一切文章皆成说明文，或者口号。”啧啧，李承鹏至今还认为中国的语文老师，跟他祖母那小脚老太太的水平一样！4 m: l7 h9 z5 T n
而童话作家郑渊洁却成了律师，他说：“有一年，我在该省的读者频频向我举报，在该省图书市场发现大量盗印我的作品的盗版书。我向有关部门反映。相关人员告诉我，该省是盗版猖獗的省份之一。我一直不明白该省的盗版为什么比较雄起，现在我找到答案了，原来是中学向学生传授过侵犯著作权的犯罪方法。按照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为学校课堂教学使用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但应当指明作者姓名。而这八所中学在联考试卷中转用老韩的文字，明知作者姓甚名谁，却以“某人”相称，公然向学生传授侵犯著作权犯罪方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295条规定，向他人传授犯罪方法犯传授犯罪方法罪，向未成年人传授犯罪方法罪加一等。”啧啧，郑渊洁不如索性说那些关在监狱的人的犯罪行为，都是老师们教出来的便了；不如索性要求当地的执法部门，将八所中学的老师们都绳之以法！4 q3 G& A4 R. ^ q4 J1 N3 T" e
郑渊洁说：“（韩寒的）行文水平之所以有差错，正是中学语文教学的失败。中学拿老韩的文字说事，是自取其辱。”啧啧，韩寒是个大作家，他的行文水平怎会有差错？哪个老师又教得了他这个大作家？老师们在联考试卷中没有注明韩寒名字，又怎会是想“羞辱一下老韩”？我看自取其辱的不是老师，恰恰是这个说话颠三倒四的郑渊洁！9 Q+ b; [- ~9 B5 a" Z! D
我曾在《杂文选刊》中看到了《教师的七种死法》这一短文：上告教委整死你，以人为本哄死你，选拔竞聘玩死你，混蛋学生害死你，教学课改骗死你，评估晋级气死你，不让休息累死你。我看现在该加上“一死”：作家记者骂死你。: M. y1 _* q; g# h9 C
最后我要说明一下：如果我的这篇文章，在字、词、句子、修辞、标点、断句等方面有什么错误的话，请读者批评指正。本人一定不会像某些作家一样，先是恼羞成怒，继而破口大骂！, x( Z; B, O0 T8 f! V7 V; s, w( }, f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