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钢琴师的精神世界
“一九零零”说他的世界就是从船头到船尾,一眼就能望到的海天之际,在这个有限的世界里、在钢琴的八十八个黑白键里,他的音乐,却是无限的。他说外面的世界,错落的街道和林立的楼群,他永远看不到边,他找不到方向,那里太大了,太大了。% H w9 C; Z3 d1 L4 l4 V5 U
也许他的出生本身就是一个错误,但至少有一点,就是让那个整日生活在肮脏燥热的环境中的黑人铲煤工体验到了唯一一次做父亲的快感,因此在这个黑家伙误伤后的垂死之际,竟然是在难以抑制的笑声中渡过的,这个情节给我莫大的宽慰。也许这才是真正的快乐,现实的生活中是否有人体会过?无论怎样,如果一个人能在欢乐中告别生命,那么对于我们,还有什么好去追求呢!5 o4 l9 L; I# X5 L% k1 a1 J
纯粹的虚无主义,无论那个黑人煤工,或那个眼珠始终左右摇摆的小号手,或那个八字眉的指挥兼小提琴手,或那个黑人爵士乐创造者兼挑衅者,这一切都是骗人的把戏,也许只是为了凑数字,使整个故事显得更加丰满,但从“一九零零”的精神看来,这一切都是毫无意义的幻境,一些只会呼吸喊叫的过客,就像那无数的移民者,看到自由女神像后大声呼号,可短暂的快乐就像毒品带来的快感,在进入纽约的街道和楼群后,他们真的会感到幸福快乐吗?这一切,“一九零零”永远也无法想象。因此他决定走出轮船而进入那座城市,也许为了那个美丽的姑娘(除了那个,还能有什么呢),可在悬梯中,他止步了,望着城市中的楼群和弥漫其间的雾霭,他踯躅了,最终他还是选择回到船上,没有人理解这是为什么,小号手以为他看到什么,但直到影片的最后,“一九零零”才告诉他自己什么也没有看到,正是因为什么都看不到,所以他害怕了,没有边际和目标,永远看不到头。
6 e' o' G9 i5 O8 ~. ?. J" V上面的都是些废话,就像影片中大多数的剧情和人物一样,都是必须阐述的废物,真正的精华只有那么十几分钟:那是一种精神,一种臆造的追求,幻境,一种艺术。“一九零零”的琴声大多数都是爵士乐,那只是一种风格和形式(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当那个少女出现在他的眼前,当手指学会了思考而使爱情的情绪从琴声中自然而然的流淌出时,艺术、或者说音乐的本质性意义出现了。已经不是讨论音乐自律论还是他律论的时代了,音乐的意义被分化了,没有真正恒久的定义,但本质性的东西、最原始的精神是不会变的,这正是“一九零零”表达给我们的,他是一个活在真空里的人,一个不暗世事的人,甚至认为“妈妈”只是一匹马的名字。所以他的精神是最纯粹的,他的音乐是最真实原始、古典的。人们为他的音乐痴狂,他炫目的技艺,准确的形象,忧郁却真实的气质,可那只是陶醉而非理解,谁能理解呢?他们只是些过客,在寂寥时拿音乐取乐,自由女神像才是他们最终的目的,喧闹过后回到他们自己的世界,而对于“一九零零”来说,音乐就是他全部的世界,除了他自己,谁又能真正的了解这个世界,就像他永远不能想象船外的世界一样。
; X3 L K' Q, A0 {那段描绘爱情的音乐在他指尖流淌时,我哭了。感动?不不,绝对不是感动,而是自卑、艳羡,艳羡这个艺术家的世界,一个我永远无法进入的世界。那才是真正的爱情,真正的艺术,而我们:活在这个肮脏的却又诺大的世界里的人,自以为创造着无限,实际上是在走向无底的深渊,自取灭亡。我多么嫉妒,嫉妒这个一生活在船上的人,嫉妒他纯粹的精神世界,即使我知道,这是永远不可能发生的,但也正是不可能的世界,成为人类永恒的追求和幻想。最终他坦然的面对死亡,在整艘船报废而准备炸毁时,他依然在船上弹奏着钢琴,当然,是你永远无法理解和无法触及的钢琴。因为死亡是纯粹的、极度虚无的、具备极限快感的,是最接近“一九零零”的精神世界的,所以对他来说,死亡只是从一个熟悉的世界走向另一个相对熟悉的世界,没有人能阻止他,没有人能理解他,在死亡和“城市”之间,前者更让他坦然。) }, [! H" m( q+ S7 }2 s
人类走到今天,在展望什么,在追求什么,是否怀念原始,也许钢琴师能告诉你,一种虚无的真实,一种真实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