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天使错过了 / 斯西唯米
一、
- I. U4 B2 z+ Q. \- [许克有干净的衬衣，细长的手指，许克的文字多于他不轻易开启的嘴唇次数，他喜欢把写完的字交到我手里，喜欢喝摩卡的咖啡，我在厨房帮他泡的时候偷偷喝过一口，苦，太苦。
- Y, E1 A$ k i6 P% n许克说，洛可可，把手交给我，让我带你走。许克是多么不善于表达的男人，可是我却把四季冰凉的手置于许克温暖宽大安心的手掌心里。
8 f9 t- R5 m7 V二、+ q# V$ T, ?, f. L1 e" ~! `
许克出差回来后的第一个晚上，他睡得很沉，偏头靠在我的左肩上，均匀的呼吸，我看着他的睫毛被月光投进来的倒影，突然觉得不再孤单，漂亮的天使，趁父母熟睡着，披着羽翼逃走，因为不愿做午夜蓝眼睛的精灵。% H% I# ]8 X2 S- M- _3 U' G, [! b; I9 ]
滴滴，许克的简讯。我轻轻的把许克的头挪到木棉枕边，拿起还亮着的手机，按键，打开，我瞪大了眼，上面仅有一句话：你不在乎我和孩子了吗？0 |; }4 O9 F: y9 D* ? C8 v' \4 n0 k
那一夜，我看着许克熟睡得如圣婴般的脸，独自哭泣。
, }9 Y/ _) w9 t; c& p5 `我把简讯摊在许克面前，给我理由。
1 x5 Q3 T1 ]7 K/ o" x, {我承认我俗，可是那是因为在乎，我只是平凡的女子，我开始质疑，猜测，固执，闹腾。我以为许克会请求我的原谅，或者跟我坦白那个女人和孩子的言不由衷，可是，我错了。
, p2 _6 h+ F( l! y7 V9 [这个我甘心为他叠衣洗被烧水煮饭的男人，习惯了平常的沉默隐忍，他只是拿起手机看了看，浅浅的说，可可，发错了，我不认识。然后把手伸向我。
: p1 Q% C9 J; M! j' `# P' v/ I _我后退了，我说，许克，我们分手吧。, [7 `5 {' u! b" e! L( V
他站在原地不动，然后看着我收拾简单行李，然后门嘭的关上了。1 b+ C& _2 M) z: F8 H
三、 c3 [) c3 o9 o+ a# @
我像一只十一月里受伤的驼鸟，无处藏身。1 p1 ^( \; i' G
我咽呜着，乔，乔。
4 @& t1 D2 F! w( ?% ~1 b6 R1 H乔伸手接过我的行李，揽着我的肩进屋，我看着乔深色的眼影在阳光下发出亮光，我歇斯底里，我说乔，许克不要我了，他原是在外面有女人和孩子，我以为他会说对不起，可是，他只是这样静默的看我离开。- X/ F- L3 M& O' _
乔说，可可，幸福一如既往般望尘莫及。她叹了口气，提起垃圾往楼梯口走。
. s, z) h9 p: m" k \' R3 m$ L五月的太阳透过落地窗照射进来，温暖又刺眼，我看着乔缓慢的脚步及她微隆起的肚子，她是多么坚强的女子，只有我知道，她很寂寞。
% \( D/ @* ^& j# r她说，可可，我不怪他，因为，我知道，他不爱我。0 I) P2 i9 `* m
我恼怒，我说，TNND，天下的男人怎么一夜之间都基因突变了，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流哈啦子。
# y* b' o5 x' G8 i) J/ G四、/ R' Z3 C6 ?4 x4 ^, ^; v2 v5 {6 N
丢失爱情那一刻起，我迷上一种叫摩卡的咖啡，我想知道许克是以如何的心境品尝这样的苦。9 G* P# B0 T" W+ U$ J
我没日没夜的失眠，又没日没夜的喝，到最后脸色暗淡，我幻想在某种场合里遇见许克，需要装着如何无谓的表情从他身边翩翩然走过，也想好了很多台词来应对如果许克跟我说对不起时的言语，连表情动作都一并想出，第十九天徘徊在许克工作室门口，转身的时候，我撞上了蓝炎，那一刻，我突然，觉得他跟许克有太多相似点，细长的手指，干净的衬衣，包括极度少开启的嘴唇。1 _! c4 h% q. l% x( p
蓝炎对我很好，和蓝炎相处很开心，他帮我煮好粥，帮我凉完只凉一半的衣物，我帮他泡好摩卡的咖啡，交给他的时候我才想起他不是许克，蓝炎说没关系，我喜欢摩卡的咖啡。深夜里，我偶尔还是哭泣，我思念许克，带着几层的不甘心，我说许克没有给我一个理由让我心服口服的离开。蓝炎靠在我门口望着天花板说，可可，我们要学着遗忘，成全不代表不爱。
" S- p% `. w- z, T许克，如果天使错过了，你是否还会用温暖的手拉起四季冰凉的手带她走吗？
, A2 q) L. _% y( ^' r* W6 @/ c蓝炎如许克般沉默隐忍，有时候我总模糊的认为我依然在许克身边，我知道，有些爱不需要表明。
' B9 o* Q( W& t$ X# J0 ~我赤着脚站在沙发上，给乔打电话，我说乔，我遇见我的他了，跟许克一样的好。乔沉默，半晌，我听到她细微的叹息声，可可，你终究是忘不掉许克。然后，电话挂断。3 @9 n0 S+ l& |/ W: z! p9 {; F& U
五、
' [2 ?8 k& a. t1 [乔在一个深夜里给我打电话，声音迟缓，她气若游丝的说，可可，救我。
# H( t6 H3 P! D- g& R; f我从床上跳下来，推开隔壁蓝炎的房间，我想说，蓝炎，帮帮我，可是我突然看到犹如许克熟睡如圣婴般的脸，我止住了。7 g& c2 {8 c4 p) v
赶到乔的住处时，我见到乔失了气色的脸上粒粒分明的汗珠，我摇晃着乔，乔，你不能有事，乔。* x8 Q3 Q2 W9 x. d6 i/ F' h
乔醒过来时是隔天七点，她抚过我的头发时，我一下惊醒。
5 j3 M/ ?0 h m4 b8 l8 i我抓着乔的手，乔，你感觉怎么样了。9 ?' M, Q- M! F" Z. L' `2 P
乔大大的眼里饱满的泪毫无阻止的掉落，可可，孩子没了。
" @8 H. a" s) H' m- a7 O我靠近乔，把她的头放在我肩上，乔，让它过去吧，下一站会幸福。
# \* g0 V% J1 _3 Y) `" n乔落寂的看着窗外，他连个孩子也不愿留给我。$ {# D/ C* R. I
六、
2 P8 o6 r% B# a7 Q和蓝炎一起逛书店的时候，我们不约而同的把手伸向柜台的一本书，《以我的全部保佑你的幸福》，作者许克。蓝炎说，自始自终你都没忘记。我笑着说，那你呢？蓝炎不语。1 ^, `# ]6 Q# i8 Q3 A! B
有一件事，我一直以为自已的灵感很准，我以为蓝炎是喜欢我的，可是在一次酒醉以后，我听到蓝炎说，为什么我们不能在一起。 f$ z K. \ M3 E- u' u) n
也许他的心里有另一个女子，令他如此隐忍沉默。可是在我扶他回房的时候，我听到我极力回避却又处处留意的两个字，许克。: R" h' l+ i9 V6 e" w
第二天，我再提起的时候，蓝炎只是淡淡的说，什么，我不记得了。
2 }7 I7 B8 Y2 f" P七、3 n' J* d w- F
乔在后来的日子里报名参加了瑜伽、肚皮舞，还有南京路旁的韩语班，乔说，可可，一切原是可以重头再来的。+ O# V. u6 e1 [; G# w
乔脸上有了笑容，成片成片的粉红如桃花般齐齐绽放。8 d6 |* ]" z3 E5 Q" W1 ^
彼时，我在家看书，看到一段话：如果想忘记一个人，最好的办法是以最快的速度爱上另一个人。我，许克，蓝炎。我不知道现在这样算不算忘记许克。
, u! g! o7 i5 A3 t9 N J k: Z乔给我打电话，说一起喝咖啡，我们坐在咖啡厅里坐了大半下午，重复大学时代的美好时光，蓝炎打电话给我，他问我什么时候回家吃晚餐。我说我正跟一大学同学叙旧呢，一会儿，我带她回家。
2 Y( f' a# v w# H/ n0 p乔说，可可，我晚上有课呢。2 _ d# R' y7 x
我说，不急，你总得先认识下有可能成为我终身依靠的对象吧。, Y5 a; ~; j) y+ j9 V# ]6 C2 W
乔终究执着不过我的倔强。
1 D0 W, m1 y. `/ U我说这是蓝炎，我说这是乔。
# {% H* N6 ^4 S- D- p* {" Y9 b我看到乔深呼吸了一口气，你好。蓝炎抽颤了一下，你好。. ]" {* p A- ~/ E
乔在离开我的时候拥抱我，可可，记得，我们要一起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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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遇见许克，当时我慌张的忘记了准备好的多种场景的台词，唯一能做的就是拉起了蓝炎的手，这样，我才能证明给许克看，没有你，我照旧可以成为公主，拥有被宠爱的潋滟时光。
/ `8 N! H& s( `& B+ ~8 P我看到许克激动的表情，他看着蓝炎，蓝炎推开了我的手。
, M# q: a1 N! w8 B* a6 y许克，好久不见。这是从蓝炎口里说出的。
. d. \* e1 H9 d5 p原来，那次醉酒蓝炎口是的许克原就是我心中的许克。许克，要一直掌握着我吗？
; v, X" g9 X& z4 _6 ~. g我落荒而逃，许克趁盛追击，蓝炎半路拦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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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 q K. ]; l |+ S; c3 I我触目惊心，就像听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风花雪月，事情原是这样。" @' n$ U9 ^% O p& @
乔说，我一直不知道你所说的他是蓝炎，我曾经深爱的男人，孩子的爸爸，在一个血红夕阳的午后，他跟我说对不起，他说，我原以为会爱着你，可是我忘不掉她。然后离开。# W2 S0 z% y5 X s$ t
许克说，我一直想不到你就在我身边，并且和蓝炎一起，你一直没看到我发的邮件吗？你真的那么不在乎吗？
0 x, r: [( ~( Y3 {9 @! C5 ^蓝炎在第二天失踪，他带走所有的东西，留了纸条：
1 T4 N/ P$ l2 e% `7 {. }8 d可可，很抱歉隐埋了你这么久，很小我就失去了父亲，在学校的三年里，许克对我无微不至，我知道，他当我是兄弟，从前，乔那么爱我，我以为我有能力给足她爱和幸福，延续到后来，我才发现，我很爱许克。在许克工作室门口遇见你并非偶然，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意识，我只想知道我爱的人究竟爱着如何的女子，并且替他照顾你，可可，我曾经跟你说过，成全并不代表不爱，所以，不是不爱，所以，我会离开。2 u7 a3 n' i) A; x: V
十、. e: i! V) F9 q; o' F
两天之内，我喝了很多冰凉冰凉的水，我不知道应该如何让乔知道蓝炎心中的人是许克，或者不说？还有许克到现在为止都没有解释那次的导火线。
& i1 @5 M% c- H* o我去乔的住处时，乔已搬走，新来的房客递给我一封信，你叫洛可可？
: d% g' r' u2 M; E+ \我接过信，然后掩面坐在楼梯口哭了。
1 A% z6 [7 W' d可可，总是对你说对不起。 ]" b0 O6 D; F
那条短信是我故意发的，女人眼中的妒忌常常会造就不堪后果，我一直想，凭什么你就可以跟许克开着不着边际的玩笑，过着幸福生活。而我是不幸的，爱上心有她人的蓝炎，到后来丢失唯有的孩子。我知道，逃不过的终究要来，上天还是给了我应有的惩罚。
% L5 G6 h9 S% T0 f: U3 }可可，不要找我，当我拥有足够幸福的姿势，那么，我会找你。
" ` ~, V" `" \可可，我们要一起幸福。+ {0 ?$ P% N, t6 r
乔于午后留笔。' N( ]4 ] L' m; n* J s! _6 p
十一、
& o: F8 E1 g4 d4 w) i: }/ e我打开许久未触及的电脑，离开许克有60天了，邮件有80封，由最先的一天一封到后来逐渐增加，全是包含幸福的字眼。0 c3 O+ K+ T2 \( e1 i
那天，我写了博：
9 g. V4 m$ Y0 [+ K! R+ g乔，也许再也不会知道蓝炎爱的并不是我。4 a5 c& p( Y' ~( D8 k
蓝炎，成全了一种爱后，会重新开始。+ g, i! _) W d' K
然后，我收拾行李，立于门口，良久。
+ d0 s+ ] O5 l/ J5 d许克在后面叫我，洛可可。: c( w! G f) N3 E A6 @
很久以后，我问许克说，如果天使错过了，你是否还会用温暖的手拉起四季冰凉的手带她走吗？1 `; E: M# e6 \6 s& V9 H1 |
许克在那个阳光斜照的午后，看了看靠在他肩上我的头，仰起了脸，洛可可，我会以我的全部保佑你的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