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ng 2007-6-4 20:24
你们就演个好玩
相声名家马季辞世后，媒体刊出不少纪念文章，表达了各界对艺术家的深切缅怀之情。其中，有些文章都谈到当年侯宝林、马季到中南海为毛泽东演出的往事。据马季说，给毛主席演的都是些小段子，让老人家休息，一高兴就完。为国家最高领导人演出，开始时他们都还紧张。秘书对他们说，毛主席不需要你们教育，你们就演个好玩，让老人家开心。演员们打消紧张，让欣赏相声的毛泽东开了心。NIx J!NE#NNP1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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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个好玩”，多么有意思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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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南海听相声的，是日理万机的领袖，不是审查节目的领导，毛泽东需要的是调节身心，“听”个好玩。相声演员抖点包袱，让老人家笑一笑，放松一下身心，听相声的目的就达到了。人们常说，领袖也是普通人，也有喜怒哀乐，也需要包括相声在内的艺术欣赏。毛泽东的需求，正是老百姓对相声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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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主席不需要你们教育”。老百姓花上钱听相声，难道就是为了受教育吗？当然不是。不能想像观众像上政治课一样，正襟危坐，拿着小本本去听一台相声。老百姓同领袖一样，听相声，也喜欢演员“演个好玩”。你的玩意儿能真正寓教于乐，让观众在“好玩”中受到教育，再好不过。做不到寓教于乐，只要不低级趣味，能做到“好玩”，让人开心，也就很好。如同一个人辛苦劳作之后，泡个热水澡，温度够了，也就够了。反过头来讲，段子教育功能强，演得不好玩，人们笑不起来，就像澡盆里的热水烧得不热，让人难以“开心”，这样的相声也就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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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二十年前，我到一个地方电视台的春晚现场采访。其间，明白了电视晚会的一个制作秘密，观众什么时候鼓掌，什么时候笑，全由导演现场“导”出来。吃惊过后，觉得长了个见识也就罢了，从未想过操控笑声对相声有什么不良影响。直到最近，看到相声研究专家、南开大学教授薛宝琨接受媒体专访，终于明白此招危害甚大。薛先生有这样一段原话：“电视相声，全是靠导演在那里导，甚至连笑声都有托儿，我们常常怀疑自己的智商，怎么这事这么可笑呢？演员还没有上台呢，底下就一片叫好，有什么让你叫好啊，我参加过电视台这样的节目之后再也不上了。我觉得很让人厌恶，历史上还没有任何一个统治者，能够像按电钮一样，让大家笑。而我们竟然能够做到这个。拍摄的时候，导演喊话：大家先笑一下，笑，再笑，好！然后把这些笑声配到相声里，我看到电视里的相声就深恶痛绝。”9zPv(]%B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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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不到生活的深海里，相声创作捉不到大鱼。不晓得观众所思所忧所喜所烦，演员甚至连台下笑声的真假都分不清，岂能“演个好玩”？演不出“好玩”就“导”，“导”出来的一片假笑，虽然也叫笑，离“开心”可就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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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敲”到这里，原该打住了，转念一想，感觉还有回到秘书话头上来的必要。秘书还说过一句“毛主席不需要你们教育”的话。当时，领袖尚未走下神坛。考虑到历史背景，考虑到当时语境，考虑到相声的艺术规律，秘书对艺术家说的话，尽管有些居高临下，还是大致对头，可以理解的。不过用今天的眼光看，这话并不符合毛泽东本意。他一生强调向人民群众学习，向人民群众学习，就含有接受群众教育的意思。只是，这并不妨碍作为相声听众的他，追求一点“好玩”。